四三一 或献书燕王
或献书燕王 (1) ：“王而不能自恃，不恶卑名以事强，事强可以令国安长久，万世之计。以事强而不可以为万世，则不如合弱，将奈何合弱而不能如一，此臣之所为山东苦也。
【注释】
(1) 燕王：燕昭王。
【译文】
有人献书给燕昭王说：“大王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存国家，不如不在乎名声的卑贱臣事强国，假如臣事强国可以使国家长久得到安宁，也是泽被万世之策。认为臣事强国不能奠定万世基业，那就不如联合弱国，为什么弱国联合而不能团结一致，这是臣下为崤山以东各诸侯感到忧虑的事。
“比目之鱼，不相得则不能行，故古之人称之，以其合两而如一也。今山东合弱而不能如一，是山东之知不如鱼也。又譬如车士之引车也，三人不能行，索二人，五人而车因行矣。今山东三国弱而不能敌秦，索二国，因能胜秦矣。然而山东不知相索者，智固不如车士矣。
【译文】
“比目鱼，不能互相配合就不能游动，古人所以这样称呼它，是因为它能合二如一。如今崤山以东各弱国联合却不能步调一致，这就看出崤山以东六国人的才智赶不上比目鱼。又譬如车夫驾车，三个人拉车就不能走，如再增加两个人，这样就是有五个人拉车，车就会前进了。现在崤山以东任何三个国家都不能对抗秦国，但再联合两个国家，就能战胜秦国了。然而崤山以东各国却不知道互相联合，可见智慧还不如车夫。
“胡与越人，言语不相知，志意不相通，同舟而凌波，至其相救助如一也。今山东之相与也，如同舟而济，秦之兵至，不能相救助如一，智又不如胡、越之人矣。三物者，人之所能为也，山东之主遂不悟，此臣之所为山东苦也。愿大王之熟虑之也。
【译文】
“胡人和越国人言语不相通，思想观念也不同，可是他们却能同舟共济，彼此互助有如一个人。如今崤山以东各国相互联合，正像同舟共济一样，秦兵一旦到来，不能互相救助像一个整体，智慧又赶不上胡人、越国人了。以上三件事，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可是崤山以东各国的国君却始终不觉悟，这是臣下为崤山以东诸侯感到忧心的。希望大王想一想这件事。
“山东相合，之主者不卑名，之国者可长存之卒者。出士以戍韩、梁之西边，此燕之上计也。不急为此，国必危矣，主必大忧。今韩、梁、赵三国以合矣，秦见三晋之坚也，必南伐楚。赵见秦之伐楚也，必北攻燕。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秦久伐韩，故中山亡；今久伐楚，燕必亡。
【译文】
“崤山以东诸侯合作无间，他们国君的名声并不卑微，他们的国家也可以长存。和盟国出兵把守韩、魏的西边，这是燕国的上策。假如不赶快这样做，那国家一定危险，大王一定有大祸。现在韩、魏、赵三国已经联合，秦国一看三晋团结一致，一定往南攻打楚国。赵国一看秦兵攻打楚国，必然发兵向北攻打燕国。事态本来有情况不同而忧患相同的。秦国一直攻打韩国而使中山灭亡；如今又一直攻打楚国，那燕国必亡。
“臣窃为王计，不如以兵南合三晋，约戍韩、梁之西边。山东不能坚为此，此必皆亡。”燕果以兵南合三晋也。
【译文】
“所以臣在私下为君王考虑，君王实在不如向南跟韩、赵、魏缔结军事同盟，三国约定共同把守韩、魏西疆。假如崤山以东各国不能如此团结一致，到最后一定都会被秦灭亡。”燕昭王果然向南方派出军队，跟韩、赵、魏三国缔结了军事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