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九 或谓公仲曰
或谓公仲曰：“听者听国，非必听贵也。故先王听谚于市，愿公之听臣言也。公求中立于秦而弗能得也，善公孙郝以难甘茂，劝齐兵以劝止魏，楚、赵皆公之仇也。臣恐国之以此为患也，愿公之复求中立于秦也。”
【译文】
有人对韩国相国公仲说：“听话要听民众的话，不必听权贵的话。所以，先王在公共场合聆听街谈巷议，我希望您能听我的话。您对秦国表示韩国要在齐、魏冲突中保持中立，这很难实现，您与公孙郝友好而与甘茂为难，您帮助齐兵来控制魏国，楚、赵两国都是您的仇敌。我担心国家因此会招来祸患，希望您仍旧对秦国表示韩国要保持中立。”
公仲曰：“奈何？”对曰：“秦王以公孙郝为党于公而弗之听，甘茂不善于公而弗为公言，公何不因行愿以与秦王语 (1) ？行愿之为秦王臣也公，臣请为公谓秦王曰：‘齐、魏合与离，于秦孰利？齐、魏别与合，于秦孰强？’秦王必曰：‘齐、魏离则秦重，合则秦轻。齐、魏别则秦强，合则秦弱。’臣即曰：‘今王之听公孙郝，以韩、秦之兵应齐而攻魏，魏不敢战，归地而合于齐，是秦轻也，臣以公孙郝为不忠。今王听甘茂，以韩、秦之兵据魏而攻齐，齐不敢战，亦求割地而合于魏，是秦轻也，臣以甘茂为不忠。
【注释】
(1) 行愿：人名。秦臣。
【译文】
公仲说：“该怎么办呢？”回答说：“秦王认为公孙郝偏袒您而不听您的，甘茂与您不友好而不会为您说话，您何不通过行愿和秦王交谈？行愿作为秦王的大臣为人公正无私，我愿为您请求行愿对秦王说：‘齐国和魏国联合还是分离，哪种情况对秦国有利呢？齐、魏分离与联合，哪种情况可以加强秦国呢？’秦王一定会说：‘齐、魏两国分离，秦国就会受到重视；齐、魏两国联合，秦国就会被轻视。齐、魏两国分离，秦国就强盛；齐、魏两国联合，秦国就会削弱。’我就说：‘如果大王听从公孙郝的话，以韩、秦两国的军队响应齐国去进攻魏国，魏国不敢应战，而会献地与齐国联合，这样秦国就被看轻了，我认为公孙郝不忠。如果大王听甘茂的话，以韩、秦两国的军队依靠魏国去进攻齐国，齐国不敢应战，也会要求割地与魏国讲和，这就说明秦国受到轻视了，我认为甘茂不忠。
“故王不如令韩中立以攻齐，王言救魏以劲之，齐、魏不能相听，久离兵事。王欲则信公孙郝于齐，为韩取南阳、易谷川以归，此惠王之愿也。王欲则信甘茂于魏，以韩、秦之兵据魏以郄齐，此武王之愿也。臣以为令韩中立以攻齐，最秦之大急也。公孙郝党于齐而不肯言，甘茂薄而不敢谒也，此二人，王之大患也，愿王之熟计之也。’”
【译文】
“所以，大王不如让韩国保持中立，攻打齐国，声言救魏来使齐、魏互相攻击，使齐、魏两国互不相让，就要长期进行战争。大王若想派公孙郝到齐国，为韩国夺取魏国的南阳用来交换韩国的谷川一带为秦国所有，这是秦惠王的愿望。大王若想派甘茂到魏国，以韩、秦两国的军队依靠魏国击退齐国，这是秦武王的愿望。我认为让韩国中立，使齐、魏两国互相攻击，这是秦国的头等大事啊。公孙郝偏袒齐国而不肯说，甘茂受魏国的冷遇也不敢说，公孙郝和甘茂二人是大王的大患，希望大王仔细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