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八 为韩公仲谓向寿曰
为韩公仲谓向寿曰 (1) ：“禽困覆车。公破韩，辱公仲，公仲收国复事秦，自以为必可以封。今公与楚解口地 (2) ，封小令尹以杜阳 (3) 。秦、楚合，复攻韩，韩必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斗于秦。愿公之熟计之也。”
【注释】
(1) 向寿：人名。秦昭王母宣太后的外族，秦武王近臣。
(2) 解口：地名。秦邑，在今河南洛阳东。
(3) 小令尹：官名。即令尹，楚执政大臣。杜阳：地名。秦邑，在今陕西麟游西北。
【译文】
有人为韩公仲对向寿说：“野兽被追急了，还会把猎车撞翻。您打败了韩国，羞辱了公仲，公仲收拾残破的韩国来事奉秦国，他自己认为必定可以受到秦国的封赏。现在您把秦地解口给了楚国，又把杜阳封给楚令尹。秦、楚联合，再次进攻韩国，韩国必亡。公仲就将亲自率领他的部属到秦国和您拼命。希望您三思。”
向寿曰：“吾合秦、楚，非以当韩也，子为我谒之公仲，曰：‘秦、韩之交可合也。’”对曰：“愿有复于公。谚曰：‘贵其所以贵者贵。’今王之爱习公也，不如公孙郝 (1) ；其知能公也 (2) ，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亲于事矣，而公独与王主断于国者，彼有以失之也。公孙郝党于韩，而甘茂党于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争强，而公党于楚，是与公孙郝、甘茂同道也，公何以异之？人皆言楚之多变也，而公必亡之，是自为责也。公不如与王谋其变也，善韩以备之，若此，则无祸矣。韩氏先以国从公孙郝，而后委国于甘茂，是韩，公之雠也。今公言‘善韩以备楚’，是‘外举不辟雠’也。”
【注释】
(1) 公孙郝：人名。秦国贵臣。
(2) 知：同“智”。
【译文】
向寿说：“我联合秦、楚两国，并不是为了对付韩国，请您替我告诉公仲说：‘秦国和韩国的邦交是可以恢复的。’”那人说：“我还有话向您陈述。俗话说：‘尊重别人所尊重的，就会受到尊重。’现在，论秦王所宠爱的人，您不如公孙郝；论智能，您不如甘茂。现在这两个人都不能执掌国政，唯独您能与秦王决断国事，这是因为他们都有所偏向的缘故。公孙郝偏袒韩国，而甘茂偏袒魏国，所以秦王不信任他们。当今，秦国和楚国争强，而您亲楚国，这就和公孙郝、甘茂一样，都有偏向，您和他们有什么分别呢？人们都说楚国变化多端，而您却不这样看，这是在秦王面前自找责备。您不如和秦王研究如何对待楚国的善变，与韩国亲善以防备楚国，这样就不会有祸患了。当初韩国把国事交给公孙郝，以后又交给了甘茂，可见韩国就是您的仇敌。如果您提出‘亲近韩国以防备楚国’的策略，这正是‘外举不避仇’的贤臣啊！”
向寿曰：“吾甚欲韩合。”对曰：“甘茂许公仲以武隧，反宜阳之民，今公徒收之，甚难。”
【译文】
向寿说：“我很想与韩国联合。”那人回答说：“甘茂答应公仲把武隧还给韩国，让宜阳的百姓返回家园，可现在您不做任何付出，想去拉拢韩国，这可太难了。”
向子曰：“然则奈何？武隧终不可得已。”对曰：“公何不以秦为韩求颍川于楚(1) ？此乃韩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是令行于楚，而以其地德韩也。公求而弗得，是韩、楚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强，而公徐过楚以收韩，此利于秦。”
【译文】
向寿说：“这可怎么办呢？韩国终于得不到武隧了。”那人回答说：“您为何不借秦国的力量为韩国向楚国要回颍川呢？颍川是韩国被楚国夺去的土地。您向楚索取而得到颍川，这说明您的话在楚国是管用的，会因为颍川而使韩国感谢您。如果您要求颍川而没有得到，这说明韩、楚两国的怨仇还没有消除，那两国将分别与秦国结交。秦、楚两国争强，您责备楚国，而拉拢韩国，这对秦国有利。”
向子曰：“奈何？”对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魏取韩，公孙郝欲以韩取齐，今公取宜阳以为功，收楚、韩以安之，而诛齐、魏之罪，是以公孙郝、甘茂无事也。”
【译文】
向寿说：“该怎么办呢？”那人回答说：“这是好事。甘茂想借助魏国来联合齐国，公孙郝想借助韩国来联合齐国，现在您夺取宜阳立了功，又联合楚、韩两国，那守卫宜阳就没有后患了。您再责备齐国与魏国不跟秦国联合的罪过，这样，公孙郝与甘茂就会失去权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