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七 阴姬与江姬争为后
阴姬与江姬争为后 (1) 。司马憙谓阴姬公曰 (2) ：“事成则有土子民，不成则恐无身。欲成之，何不见臣乎？”阴姬公稽首曰：“诚如君言，事何可豫道者。”司马憙即奏书中山王曰：“臣能弱赵强中山。”中山王悦而见之曰：“愿闻弱赵强中山之说。”司马憙曰：“臣愿之赵，观其地形险阻，人民贫富，君臣贤不肖，商敲为资，未可豫陈也。”中山王遣之。
【注释】
(1) 阴姬、江姬：俱中山王宠妃。阴姬即阴简。
(2) 阴姬公：阴姬的父亲。
【译文】
阴姬和江姬争夺中山王后地位。司马憙对阴姬的父亲说：“立后的事情如果能够成功，就能拥有土地统治百姓；如果立后的事情不能成功，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要想使事情成功，为何不来见臣下呢？”阴姬的父亲叩头说：“真像您说的那样，不用说，我也会事先向您道谢。”司马憙就向中山王献上奏书说：“臣下已经有了削弱赵国强大中山的办法。”中山王高兴地召见他说：“愿意听一听削弱赵国，强大中山的计谋。”司马憙说：“臣下希望到赵国访问，观察赵国的山川险阻情况，了解那里百姓的贫富，君臣的贤明和无能，比较敌我力量作为参考，不能事先妄言。”于是中山王就派司马憙前往赵国。
见赵王曰 (1) ：“臣闻赵，天下善为音，佳丽人之所出也。今者，臣来至境，入都邑，观人民谣俗，容貌颜色殊无佳丽好美者。以臣所行多矣，周流无所不通，未尝见人如中山阴姬者也，不知者特以为神。其容貌颜色，固已过绝人矣，若乃其眉目准 权衡 (2) ，犀角偃月，彼乃帝王之后，非诸侯之姬也。”赵王意移，大悦曰：“吾愿请之，何如？”司马憙曰：“臣窃见其佳丽，口不能无道尔，即欲请之，是非臣所敢议，愿王无泄也。”
【注释】
(1) 赵王：赵武灵王。
(2) （è）：鼻梁。
【译文】
司马憙见到赵王说：“据臣下所知，赵国是天下最擅长音律，多出漂亮美女的地方。如今，臣下来到赵国以后，进入都城邯郸，观察人们的歌谣风俗，从人们的容貌脸色上看，并没有发现特别漂亮的美女。臣下到过的地方很多，周游各地无所不去，从来没见过像中山阴姬那样漂亮的美女，不知道的人，还认为她是仙女，她的美艳不是语言所能形容的。她的容貌姿色超过了那些绝代佳人，如果说到她的眉目、鼻子、面颊、眉宇、头型和额头，那真是帝王之后的长相，决不该是诸侯的姬妾。”赵王开始动心了，很高兴地说：“我希望把她要来，怎么样？”司马憙说：“臣私下见到她那样美丽，嘴上不觉就说出来，您就想把她要来，这不是臣下所敢议论的事，希望大王不要泄露出去。”
司马憙辞去，归报中山王曰：“赵王非贤王也。不好道德，而好声色；不好仁义，而好勇力。臣闻其乃欲请所谓阴姬者。”中山王作色不悦。司马憙曰：“赵，强国也，其请之必矣。王如不与，即社稷危矣；与之，即为诸侯笑。”中山王曰：“为将奈何？”司马憙曰：“王立为后，以绝赵王之意。世无请后者，虽欲得请之，邻国不与也。”中山王遂立以为后，赵王亦无请言也。
【译文】
司马憙告别了赵王后，回国奏报中山王说：“赵王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王。他不重道德而好声色，不讲求仁义而崇尚勇力。臣下听说他竟然想要阴姬。”中山王听了这些话，立刻脸色大变，很不高兴。司马憙说：“赵国是一个强国，赵王想要就一定会要。大王如果不给，国家就会危险；给他，就要被诸侯嘲笑。”中山王说：“那该怎么办呢？”司马憙说：“大王可以马上立阴姬为王后，来断绝赵王的邪念。世间还没有要人家王后的呢。即使赵王想要，邻国也不会答应。”中山王于是就立阴姬为后，赵王也没有再提要阴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