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六 苏秦自齐献书于燕王曰
苏秦自齐献书于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必将有口事，故献御书而行曰：‘臣贵于齐，燕大夫将不信臣；臣贱，将轻臣；臣用，将多望于臣；齐有不善，将归罪于臣；天下不攻齐，将曰善为齐谋；天下攻齐，将与齐兼弃臣。臣之所处者，重卵也。’
【译文】
苏秦从齐国献书给燕昭王说：“我在离燕时，知道定会有人在背后诽谤我，所以在行前曾给大王上书说：‘燕臣中对我吹毛求疵的不乏其人。我如在齐成为显贵，燕国大夫们将不相信我；我如不受重用，他们将轻视我；我如被任用，将对我提出很多要求；齐国如与燕关系不好，将归罪于我；各国不攻齐，将指责我善于为齐国打算；各国如攻齐，将与齐国一道抛弃我。我的处境就像是叠起的鸟卵一样，非常危险，动辄得罪。’
“王谓臣曰：‘吾必不听众口与谗言，吾信汝也，犹龁也。上，可以得用于齐；次，可以得信；下，苟无死，女无不为也。以孥自信可也 (1) ；与言曰去燕之齐，可；甚者，与谋燕，可。期于成事而已。’
【注释】
(1) 孥（nú）：指妻子和儿女。
【译文】
“大王告诉我说：‘我决不听信众人的谗言，我对你的信任，坚定不移。最理想的，是你在齐国受到重用；其次，是能取得齐王的相信；往最坏处想，只要不死，你怎么办都行。你把家属接到齐国，使齐王相信你，可以；和齐王说，你是怎么离燕到齐的，可以；甚至于你和齐王商量如何对付燕国，也可以。总之，目的在于把我们的事办成功。’
“臣受令以任齐交五年，齐数出兵，未尝谋燕。齐、赵之交，一美一恶，一合一离，燕不与齐谋赵，则与赵谋齐。齐之信燕也，至于虚北地行其兵。今王信田伐与参、去疾之言 (1) ，且攻齐，使齐大戒而不信燕。
【注释】
(1) 田伐、参、去疾：皆人名。三人皆燕臣。
【译文】
“我奉命到齐国工作五年，齐国多次出兵，都没有打过燕国的主意。齐、赵的邦交时好时坏，时合时离，燕国不是和齐一起对付赵国，就是和赵一起对付齐国。齐国由于相信燕国，达到尽撤北边的防务，把兵力抽调到其他地方的程度。如今大王听信田伐、参和去疾的话，打算攻齐，使齐国加强戒心，不再信任燕国，眼见将使我长期工作的成果付诸东流。
“今王又使庆令臣曰 (1) ：‘吾欲用所善。’王苟欲用之，则臣请为王事之。王欲 臣 任所善 (2) ，则臣请归 事。臣苟得时见，则盈愿矣。”
【注释】
(1) 庆：人名。即盛庆，燕臣。
(2) （shì）：同“释”。 ：同“专”。
【译文】
“现在大王又派盛庆命令臣下说：‘我想任用我信任的人。’大王如果想这样做的话，那么臣下请求替大王辅助他。君王假如遗弃我而专任用所喜欢的人，那么臣下就可以从齐国回来辞去一切职务。假如臣能够见到君王，那将是臣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