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九上 建信君贵于赵
建信君贵于赵 (1) 。公子魏牟过赵 (2) ,赵王迎之 (3) ,顾反至坐,前有尺帛,且令工以为冠。工见客来也,因辟 (4) 。赵王曰:“公子乃驱后车,幸以临寡人,愿闻所以为天下。”魏牟曰:“王能重王之国若此尺帛,则王之国大治矣。”
【注释】
(1) 建信君:赵国封君,名不详,赵孝成王相国。
(2) 公子魏牟:人名。魏国公子,战国时期著名思想家。
(3) 赵王:赵孝成王,名丹,公元前265—前245年在位。
(4) 辟:躲避。
【译文】
建信君在赵国的地位尊贵,魏国的公子魏牟经过赵国,赵王出去迎接他。回宫后,看见座前放着一块绸子,正让做帽工人为他做帽子。做帽工人见有客人进来,就避开了。赵王说:“幸蒙公子驱车驾临敝国,很想听您谈谈治国的道理。”魏牟说:“大王如果能像重视这块绸子一样重视治国,那您的国家就会治理得很好了。”
赵王不说,形于颜色。曰:“先王不知寡人不肖,使奉社稷,岂敢轻国若此!”魏牟曰:“王无怒,请为王说之。”曰:“王有此尺帛,何不令前郎中以为冠?”王曰:“郎中不知为冠。”
【译文】
赵王听了很不高兴,脸色难看。他说:“先王不了解我无能,让我继承王位,我怎么敢这样轻率地对待国家大事!”魏牟说:“大王不要生气,请让我为您说明。”他说:“大王有这么一块绸子,为什么不让您的侍从给您做帽子呢?”赵王说:“我的侍从不会做帽子。”
魏牟曰:“为冠而败之,奚亏于王之国?而王必待工而后乃使之。今为天下之工,或非也,社稷为虚戾,先王不血食,而王不以予工,乃与幼艾。且王之先帝驾犀首而骖马服 (1) ,以与秦角逐,秦当时适其锋。今王憧憧 (2) ,乃辇建信以与强秦角逐,臣恐秦折王之 也 (3) !”
【注释】
(1) 王之先帝:指赵惠文王。驾犀首而骖马服:以犀首驾车,以马服君参加陪乘。犀首,此不详。马服,当指赵奢,马服君是他的封号。
(2) 憧憧(chōng):往来不绝的样子。
(3) 折王之 (yǐ): 折则车不能行,比喻秦将败赵。 ,指车旁可凭靠的木板。
【译文】
魏牟说:“如果让他们为您做帽子,做坏了对您的国家又有什么损害呢?可见大王一定要等裁缝来。现在您对待治理国家的人却不是这样,这样下去,国家就会成为废墟,先王也就不可能再享受祭祀,然而大王却不把国家大事交给真正能治理好国家的人,竟然交给年轻貌美的近臣。况且大王的先祖拥有犀首、马服这样能谋善战的大臣,足以和秦国较量,秦国当时也要避开赵国的锋芒。现在大王却与建信君来来往往同车,而要与强秦争雄,我担心秦国会毁掉您的国家啊!”
二三九下 卫灵公近雍疽、弥子瑕
卫灵公近雍疽、弥子瑕 (1) ,二人者,专君之势以蔽左右。侏儒谓君曰 (2) :“昔日臣梦见君。”君曰:“子何梦?”曰:“梦见灶。”君忿然作色曰:“吾闻梦见人君者,梦见日。今子曰梦见灶而言君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
【注释】
(1) 卫灵公:春秋时卫国国君。名元,襄公子。雍疽:人名。灵公宠臣。弥子瑕:人名。灵公宠臣。
(2) 侏儒:身材矮小的杂技艺人。
【译文】
卫灵公宠爱雍疽和弥子瑕,他们两人就挟持了君权,蒙蔽左右的人。有个侏儒对卫灵公说:“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现在果然见到君王了。”卫灵公说:“你梦见了什么?”回答说:“我梦见了灶。”卫灵公听了怒形于色说:“我听说见到了人君,就会梦见太阳。现在你说梦见了灶,就见到了君王,如有道理可说那就算了,没有道理可说就判处你死刑。”
对曰:“日,并烛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灶则不然,前之人炀 (1) ,则后之人无从见也。今臣疑人之有炀于君者也,是以梦见灶。”君曰:“善。”于是因废雍疽、弥子瑕而立司空狗 (2) 。
【注释】
(1) 炀(yáng):向火取暖。
(2) 司空狗:人名。即史狗,春秋时人,史朝的儿子,在卫国任司空之职。
【译文】
这个侏儒回答说:“太阳普照大地,任何东西也遮蔽不了。像灶就不同了,有人在灶口烤火,后面的人就烤不到火。我现在很怀疑,有人蒙蔽君王啊,因此我梦见了灶。”卫灵公听后说:“很好。”于是就废黜了雍疽、弥子瑕而任用了司空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