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 或谓楚王曰
或谓楚王曰 (1) ：“臣闻从者欲合天下以朝大王，臣愿大王听之也。夫因诎为信 (2) ，奋患有成，勇者义之。摄祸为福，裁少为多，知者官之。夫报报之反，墨墨之化 (3) ，唯大君能之。祸与福相贯，生与亡为邻，不偏于死，不偏于生，不足以载大名。无所寇艾 (4) ，不足以横世。夫秦捐德绝命之日久矣，而天下不知。今夫横人 口利机 (5) ，上干主心，下牟百姓，公举而私取利，是以国权轻于鸿毛，而积祸重于丘山。”
【注释】
(1) 楚王：考烈王熊完。公元前262—前238年在位。
(2) 诎：弯曲。信：通“伸”。
(3) 墨墨之化：变化无形。墨，同“默”。
(4) 寇艾（yì）：指用兵侵伐他国。艾，通“刈”。
(5) （làn）：贪。
【译文】
有人对楚王说：“我听说那些主张合纵的人想联合诸侯来朝见大王，我希望大王能答应他们。用那弯曲的东西也可以伸展，在患难中振奋可以获利成功，勇于奋斗的人应该这样。控制灾祸可以转祸为福，积少可以成多，聪明的人才能这样做。事物之间的反复变化，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只有大王才能掌握它。祸与福相通，生和死为邻，不专一于致死，不专一于求生，就不能树立崇高的声誉。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就不可能建立盖世的功业。秦国抛弃道义、不顾国家命运的日子已经很久了，而诸侯却没有觉察。现在主张连横的人，夸夸其谈，巧言利舌，对上扰乱君主的心意，对下侵害百姓的利益，假公济私，因此国家权力比鸿毛还轻，而积累的祸患比丘山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