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 靖郭君将城薛
靖郭君将城薛 (1) ，客多以谏。靖郭君谓谒者无为客通 (2) 。齐人有请者曰：“臣请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而进曰：“海大鱼。”因反走。君曰：“客有于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为戏。”君曰：“亡，更言之。”对曰：“君不闻海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长有齐阴 (3) ，奚以薛为？失齐，虽隆薛之城到于天，犹之无益也。”君曰：“善。”乃辍城薛。
【注释】
(1) 靖郭君：齐国大臣田婴，“靖郭君”是他的封号。薛：靖郭君的封邑，在今山东滕县南四十里。
(2) 谒者：靖郭君手下管传达的小吏。无：不。
(3) 阴：同“荫（yìn）”，庇护。
【译文】
靖郭君将要修筑薛城，许多门客都来劝阻。靖郭君对传达小吏说，不要给门客通报。有一位齐国门客要求接见，说：“我只说三个字就行了，多说一个字，就愿受烹煮之刑。”靖郭君于是接见他。门客急步走到靖郭君面前说：“海大鱼。”说了转身就走。靖郭君说：“您可留下把话说完。”门客说：“我不敢用性命来开玩笑。”靖郭君说：“我不怪罪你，请继续说吧。”门客说：“您没有听说过海大鱼吗？网打不上，钩钓不到，一旦离开了水，蚂蚁都可以戏弄它。如今齐国就像是您的水。您有齐国为您遮风挡雨，拿薛来干什么呢？失去齐国，就算把薛的城墙筑到天那样高，仍然是没有用处的。”靖郭君说：“您说得对。”就停止修筑薛的城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