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〇 齐王建入朝于秦
【题解】
公元前221年，东方六国中，五国已亡，唯齐独存，齐王建眼看大势已去，只好入秦朝拜。这时，被灭各国的残余力量和合纵派都并不甘心，想寻找机会，作最后一搏，雍门司马和即墨大夫，就是他们中的代表人物。
他们提出，齐国地方数千里，甲士数十万，这是抗秦的基本力量。三晋的残余势力散布在阿、鄄之间，配备兵力，用他们收复故地，从河东攻秦，可以直入秦的临晋关。楚国的残余势力散布在南城之下，配以适当兵力，收复故地，可以从南阳直插秦的武关。如此，齐国可以大振军威，灭亡秦国。可惜齐王建是个庸才，不能采纳。合纵的企图灰飞烟灭，齐国的基业也终于葬送在“松耶、柏耶”的挽歌声中。
齐王建入朝于秦，雍门司马前曰 (1) ：“所为立王者，为社稷耶？为王立王耶？”王曰：“为社稷。”司马曰：“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齐王还车而反。
【注释】
(1) 雍门：齐城门名。司马：武官。位在将军之下。
【译文】
齐王建到秦国去朝见秦王，齐都城雍门的司马横戟挡住齐王，他说：“我们是为社稷立王，还是为大王您个人立王？”齐王答道：“为了国家社稷。”司马说：“既然是为国家社稷立王，大王为何抛弃社稷到秦国去呢？”齐王听后，掉转马头，折回王宫去了。
即墨大夫与雍门司马谏而听之，则以为可与为谋，即入见齐王曰：“齐地方数千里，带甲数百万。夫三晋大夫皆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间者百数 (1) ，王收而与之百万之众，使收三晋之故地，即临晋之关可以入矣 (2) 。鄢、郢大夫不欲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数，王收而与之百万之师，使收楚故地，即武关可以入矣 (3) 。如此，则齐威可立，秦国可亡。夫舍南面之称制，乃西面而事秦，为大王不取也。”
【注释】
(1) 阿：在今山东阳谷东五十里。鄄（yīn）：在今山东鄄城北二十里。
(2) 临晋之关：临晋关，在今陕西朝邑西二十里。
(3) 武关：在今陕西丹凤东南。
【译文】
即墨大夫知道了齐王听从了雍门司马官的劝告，认为可以与齐王谋事，于是他进宫拜见齐王，对齐王说：“齐国方圆千里，雄兵数十万。赵、魏、韩三国的官员们不愿为秦效力而在阿城和鄄城两地聚集了数百人，大王将他们招揽过来，给他们百万大兵，让他们收复三国的旧地，就可以攻下秦国东边的临晋关。鄢、郢的官员不愿屈从秦国的，有数百人聚集在齐国的南城，大王将他们招揽过来，给他们百万将士，让他们收复楚国被秦国占领的土地，就可以攻下秦国南边的武关了。这样，齐国就能树立国威，秦国就会灭亡。大王如果舍弃称王于天下的机会而甘愿听命于秦国，实在太不值得了。”
齐王不听。秦使陈驰诱齐王内之 (1) ，约与五百里之地。齐王不听即墨大夫而听陈驰，遂入秦，处之共松柏之间 (2) ，饿而死。先是齐为之歌曰：“松邪！柏邪！住建共者，客耶！”
【注释】
(1) 陈驰：齐国入仕秦国的人。
(2) 共：在今河南辉县东北九里。
【译文】
齐王没有采纳即墨大夫的建议。秦国派陈驰诱使齐王入秦，假装答应给齐王五百里土地。齐王不听即墨大夫的话却听信了陈驰，到了秦国之后，秦王把齐王流放到共邑，处在松柏之间，最终饥饿而死。在这之前，齐国有人作了一首歌谣：“松树啊！柏树啊！让齐王死在共邑的，就是那些能言善辩的说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