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三 齐负郭之民有狐咺者正议
齐负郭之民有狐咺者正议 (1) ，闵王斫之檀衢 (2) ，百姓不附；齐孙室子陈举直言 (3) ，杀之东闾 (4) ，宗族离心；司马穰苴为政者也 (5) ，杀之，大臣不亲。以故燕举兵，使昌国君将而击之 (6) 。齐使触子将而应之 (7) 。齐军破，触子以舆一乘亡。达子收余卒复振 (8) ，与燕战，求所以偿者，闵王不肯与，军破走。
【注释】
(1) 狐咺（yuán）：人名。齐国平民。
(2) 檀衢：齐都城内的道路名。
(3) 孙室子：宗室。
(4) 东闾：齐都临淄东门。
(5) 司马穰苴（jū）：人名。齐宗室，又称“田穰苴”。司马，主持军政的官。
(6) 昌国君：燕国上将军乐毅。
(7) 触子：人名。齐将。
(8) 达子：人名。齐将。
【译文】
齐国都有一个近郊居民叫狐咺，直言批评国家，齐闵王把他处死在檀衢，百姓不服；齐国的宗室陈举直言批评朝政，齐闵王把他处死在东闾，宗族离心；司马穰苴执政，齐闵王又把他处死了，大臣不亲附。因此，燕国乘机出兵，派昌国君乐毅统率，进攻齐国。齐国派触子带兵应战。齐军大败，触子就驾着一辆战车逃走了。达子集合残余的士兵，军威复振，又与燕军交战，他要求赏赐士兵，闵王不肯给，结果齐军大败而逃。
王奔莒 (1) ，淖齿数之曰 (2) ：“夫千乘、博昌之间 (3) ，方数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王曰：“不知。”“嬴、博之间 (4) ，地坼至泉，王知之乎？”王曰：“不知。”“人有当阙者 (5) ，求之则不得，去之则闻其声，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淖齿曰：“天雨血沾衣者，天以告也；地坼至泉者，地以告也；人有当阙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告矣，而王不知戒焉，何得无诛乎？”于是杀闵王于鼓里 (6) 。
【注释】
(1) 王奔莒：闵王奔莒在公元前284年。莒，地名。齐邑，在今山东莒县。
(2) 淖齿：人名。楚将。楚派淖齿领兵救齐，于是做了闵王的相国。
(3) 千乘：地名。齐邑，在今山东清县高苑镇北二十五里。博昌：地名。齐邑，在今山东博兴南二十里。
(4) 嬴、博：地名。皆齐邑。嬴在今山东莱芜西北。博在今山东泰安东南三十里。
(5) 阙：古代宫殿外在左右相对的高建筑物。
(6) 鼓里：莒城内的里巷名。
【译文】
闵王逃到莒邑，相国淖齿历数他的罪过说：“千乘和博昌之间方圆数百里内，天上下血雨沾湿衣裳，君王可知道吗？”闵王说：“不知道。”问：“嬴、博两地之间地裂泉涌，君王可知道吗？”闵王说：“不知道。”又问：“有人在宫门前哭泣，去寻找却不见有人，走开又听见哭声，君王可知道吗？”闵王说：“不知道。”淖齿说：“天下血雨沾湿衣裳，是上天告诫您；地裂泉涌是大地告诫您；有人在宫门前哭泣是人在告诫您。天、地、人都告诫您，可是君王还不知警戒，怎么能不杀您呢？”于是在鼓里杀死了闵王。
太子乃解衣免服 (1) ，逃太史之家为溉园 (2) 。君王后，太史氏女，知其贵人，善事之。田单以即墨之城 (3) ，破亡余卒，破燕兵，绐骑劫 (4) ，遂以复齐，遽迎太子于莒，立以为王。襄王即位，君王后以为后，生齐王建。
【注释】
(1) 太子：名法章，即位后为齐襄王。公元前283—265年在位。
(2) 太史：齐史官。太史氏，以官为氏。
(3) 即墨：地名。齐邑，在今山东平度东南。
(4) 骑劫：人名。燕将，燕惠王派来代替乐毅的人。
【译文】
太子改换了服装，逃到一个姓太史的人家里，为他们浇灌菜园。太史家的女儿认为他不是一般人，很好地款待他。齐将田单带领即墨城的残兵败将，欺骗燕将骑劫，大破燕兵，恢复了失地，于是在莒地迎接太子，立他为王。襄王即位封立太史家的女儿为王后，生下齐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