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二 邯郸之难
邯郸之难 (1) ，赵求救于齐。田侯召大臣而谋曰 (2) ：“救赵孰与勿救？”邹子曰 (3) ：“不如勿救。”段干纶曰 (4) ：“弗救，则我不利。”田侯曰：“何哉？”“夫魏氏兼邯郸，其于齐何利哉？”田侯曰：“善。”乃起兵，曰：“军于邯郸之郊。”段干纶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 (5) ，非此也。夫救邯郸，军于其郊，是赵不拔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 (6) ，邯郸拔而承魏之弊，是赵破而魏弱也。”田侯曰：“善。”乃起兵南攻襄陵。七月，邯郸拔。齐因乘魏之弊，大破之桂陵 (7) 。
【注释】
(1) 邯郸之难：指赵都受到魏军的攻打。邯郸，赵都，在今河北邯郸西南二十里。
(2) 田侯：战国时齐国国君，即齐威王。
(3) 邹子：即邹忌，齐威王大臣，他做齐相，被封在下邳（pī），号称为“成侯”。
(4) 段干纶：齐臣。
(5) 之求：当作“言救”。且：抑或。
(6) 襄陵：魏邑，在今河南睢县西一里。
(7) 桂陵：齐地，在今河南长垣北。
【译文】
赵都邯郸被魏军包围，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集大臣们商议道：“救赵还是不救？”邹忌说：“不如不去救。”段干纶说：“不去救，会对我国不利。”齐威王说：“为什么呢？”段干纶回答说：“让魏国攻下邯郸，这对齐国有什么好处呢？”齐威王说：“好。”于是派兵，说：“大军驻扎在邯郸城外。”段干纶说：“我所说的利或不利，不是指的这样办。援救邯郸，而驻军在它的城外，会造成赵都不被攻下而魏国兵力无损的局面。所以说不如向南攻打襄陵，使魏军疲敝。邯郸被攻下而魏军疲敝，将使赵国残破而魏国削弱。”齐威王说：“好。”就派兵南下攻打襄陵。这年的七月，邯郸失守。齐军乘魏军疲敝之机，在桂陵把它打得大败。